第47章 肋间刺青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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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深将转印纸贴上去,按压,揭下。四个淡蓝色的、小小的字,清晰地印在了那片肤色略深的皮肤中央,正好覆盖了那种无形的“痛区”。字迹工整,冷静,像个诊断标签。

    “位置可以吗?”

    沈佳琪侧身,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。镜子里,那四个小字像某种神秘的符文,烙印在她肋间。她看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林深示意她坐到纹身椅上,调整好靠背角度,让她左侧身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。他用酒精再次清洁皮肤,涂抹凡士林。然后,他拿起已经装好最小号圆针和黑色墨水的纹身机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就说。”他最后确认。

    沈佳琪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纹身机尖锐的嗡鸣声再次响起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林深屏住呼吸,针尖对准第一个“陪”字的起笔,稳稳落下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几乎在针尖刺破表皮的瞬间,沈佳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!不是颤抖,是一种全身肌肉瞬间锁死的、极致的僵硬。她的喉咙里溢出极轻的、压抑的抽气声。抓着椅子边缘的手指,瞬间掐得发白。

    林深没有停。这个位置有多疼,他清楚。针尖以极高的频率振动着,刺破皮肤,将微小的墨点带入真皮层。每一针都像一根烧红的细铁丝,烙在骨头上。他控制着下针的深度和速度,尽量让线条平滑。但疼痛是无法减轻的,只能承受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沈佳琪身体剧烈的反应。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紊乱,短促,破碎。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她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,已经咬出了血印。身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细微的、无法控制的痉挛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喊停。没有动弹。甚至没有睁开眼睛。只是死死地闭着眼,仿佛将全部的意识都凝聚在承受那一点尖锐的、持续的、被无限放大的刺痛上。仿佛那不是折磨,而是一种……仪式,一种献祭,一种验证。

    林深的心,微微抽紧。他纹过无数怕疼的人,他们会叫,会哭,会忍不住躲闪。但像这样,用全部身心去“迎接”疼痛,甚至似乎在“品味”疼痛的人,极少。她不是在忍受,她是在……体验。体验这肉体的、清晰的、有明确来源和终结的痛,仿佛要通过这外在的、可控的痛,去对抗或印证某种内在的、模糊的、无边无际的苦。

    “陪”字的最后一笔完成。林深停下手,用棉片擦去渗出的组织液和多余墨水。皮肤已经红肿起来,四个淡蓝色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黑色墨线正在皮下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“需要休息吗?”他问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。

    沈佳琪摇了摇头,眼睛依然紧闭。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,黏在皮肤上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只有被咬破的嘴唇泛着诡异的红。但她的表情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    林深不再多说,换了一支干净的针,沾了墨水,继续。

    “伴”字。

    疼痛依旧剧烈。沈佳琪的身体再次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她的呼吸声更重了,夹杂着无法抑制的、从喉骨深处挤出的、极其轻微的呜咽。但她的姿势,没有丝毫改变。仿佛那具正在承受凌迟般痛苦的身体,已经不属于她,她只是一个冷静的、悬浮在空中的观察者。

    林深全神贯注。针尖沿着笔画移动,将“伴”字一撇一捺,刻进她的皮肤,也刻进她的痛觉神经。墨色在红肿的皮肤下逐渐沉淀。这个字比“陪”字笔画多,更耗时。沈佳琪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毛衣,在冷白灯光下显出深色的水痕。

    “我”字。

    疼痛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。这个字结构简单,但位置正好在肋骨弧度的最凸起处,针尖触及骨膜的感觉更明显。沈佳琪猛地仰起头,脖颈拉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被强行扼住的尖叫,随即又死死忍住。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稳下来。眼泪,终于无法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,混着汗水,狼狈地流了满脸。但她依旧没有睁眼,没有要求停止。

    林深的手依旧稳定,但心里那根弦,越绷越紧。他不再只是纹身师,他成了一个残酷仪式的执行者,一个疼痛的施予者。而承受者那种沉默的、几乎是欢迎般的承受,让这施予本身,带上了一种诡异的、令人不安的庄严感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:“疼”。

    针尖落在“疼”字的点提上。沈佳琪的身体,在这一刻,突然奇异地放松了一些。不是疼痛减轻了,恰恰相反,因为位置靠近肋弓边缘,痛感更加尖锐、钻心。但她紧绷到极致的肌肉,反而微微松弛了。仿佛“疼”这个字本身,被针尖一针一针刺入她实际感到“疼”的部位,完成了一种最终的、残酷的、自我指认的闭环。仿佛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忍耐,都是为了将“疼”这个字,铭刻在“疼”的源头。

    她不再压抑喉咙里的声音,发出低低的、破碎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,但这不是求饶,更像是一种……释放。眼泪流得更凶,但她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,却奇异地混合了一丝……解脱?

    最后一笔,完成。

    林深迅速抬起针,关掉了纹身机。

    嗡鸣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沈佳琪粗重、破碎、带着哭腔的喘息声,在工作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她依旧闭着眼,仰着头,全身被汗水浸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脸上泪水汗水横流,狼狈不堪。身体因为持续的紧绷和剧痛后的虚脱,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林深没有说话,只是快速地进行最后的清洁工作。用无菌棉片小心地吸掉渗出的组织液和血珠,涂抹上厚厚一层修复药膏。皮肤红肿得厉害,那四个黑色的小字——“陪伴我疼”——在红肿的皮肤上微微凸起,清晰,刺目,像刚刚烙下的、新鲜的伤疤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林深退后几步,摘下手套,扔进医疗垃圾桶。他走到窗边,重新点了一支烟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。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,整理崩溃的情绪和身体。

    身后,沈佳琪的喘息声渐渐平复。颤抖也慢慢止住。然后,他听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是她把掀起的毛衣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接着,是椅子被推动的声音,和脚步虚浮、踉跄地走向洗手间的声音。

    水龙头被打开,水流声响起。过了很久,水声停止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洗手间的门被拉开。沈佳琪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洗了脸,头发用冷水捋到了脑后,脸上还挂着水珠,但那些泪痕和汗渍已经不见了。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平静,甚至比进来时更加……空洞。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、肉体的疼痛,将她内里某种一直灼烧她的东西,也一起带走了,或者暂时麻痹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工作台前,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简单的黑色皮夹,抽出一沓现金,放在台面上。没有问价格,给的钱远远超出常规小字纹身的数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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